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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来历不明的狗

2016-05-02 19:52

(一)

一条小花狗冒冒失失地出现在城港新村12号楼的楼道里。它是怎么潜入这个小区的?是谁把它带到这里来的?没有人说得清楚。是刚刚从薄荷油厂退休的钟师傅首先发现了它。

那是一个秋天的早晨。钟师傅本打算去端平桥市场买点带鱼回来换换口味的,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“吱吱叽叽”的声音,细微得就像夜里的鼠叫。钟师傅停下脚步,四下里瞅瞅,却什么也没有发现。

钟师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他摇摇头抬起脚继续往下走,然而就在他迈出楼道的一刹那,一个毛线球一般的小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,把他吓了一跳。钟师傅推了推眼镜俯下身来仔细瞧瞧——嗬,居然是一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、黑白分明的小花狗!

“秀琴——秀琴——快来看,一只小狗呢!”钟师傅冲着四楼叫喊他的老伴儿。可他的声音没有能够抵达老伴的耳朵,却把二楼的蔡阿姨惊动了。蔡阿姨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钟师傅:“什么小狗啊?”

钟师傅兴奋地回答:“小花狗!一条毛茸茸的小花狗!”

这当儿,住在三楼的王老师也听到了钟师傅惊奇的叫喊,他敲着自家的门框亮着大嗓门问楼下的钟师傅:“老钟啊,谁家的小狗,是贵宾还是拉布拉多?”

“哈,伙计,不是什么金贵的宠物犬!”钟师傅嘟囔着说,“就是一条小土狗。”

说话间,钟师傅已经蹲下身去,他想摸一摸小狗的脑袋,可是那小东西却惊惶地躲开了。钟师傅不敢乱动了,就那样小心翼翼地陪它蹲着。片刻过后,小狗终于不甘寂寞了,它围着钟师傅晃晃悠悠地绕了两圈,这才倚靠着钟师傅近旁的一块断砖坐了下来。

小狗的身子在瑟瑟发抖,小尾巴不停地在地上划拉。钟师傅察觉到,它的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仿佛笼罩了一层雾霾。

“冷了吧,饿了吧?”钟师傅直起身来搓了搓手,返身上楼去了,一边走一边感叹,“这鬼东西,警惕性还挺高!”

钟师傅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他的老伴儿秀琴也跟过来了。老两口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只空纸箱,箱子里垫了几件旧衣服;一个人手里端着一只旧搪瓷碗,碗里搁着一袋鼓鼓胀胀的光明牛奶,显然已经在微波炉里加热过了。

钟老师没想到他的邻居王老师此刻已经在逗小狗玩儿了——他是下楼来倒垃圾的,也被这小小的不速之客绊住了腿脚。王老师瞥见钟师傅老两口手里拿的那些东西,不禁笑着说:“这小不点儿还真有福气,初来乍到的,就有吃有住了。”

钟师傅手脚麻利地撕了牛奶的包装袋,把一碗热腾腾的牛奶放到小花狗面前。小花狗将鼻子伸过去闻了闻,就不声不响地退到一边去了,随后仰起头定定地盯着钟师傅他们看,那神情说不清是怀疑还是委屈。

“鬼东西不领情呢!”钟师傅挠了挠头皮,茫然地看看他的老伴儿和邻居。

“莫非是小狗不吃牛奶?得了,我家有稀饭,看它吃不吃?”王老师说着就噔噔噔地上楼了。

只一会儿,王老师就端了一碗稀饭下来。谁承想,那碗稀饭刚刚放到地上,小花狗就摇摇晃晃地扑过来,一头扎在碗里狼吞虎咽起来——原来它早就饿坏了。

王老师哈哈笑着说:“这小不点,也就是个粗茶淡饭的命啊!”

钟师傅也乐了。他从口袋里摸了一根香烟递给王老师说:“老话说得好,狗来富,钱入库,我们楼道的人都要交好运,发大财啦!”

(二)

阳阳是在初冬的时候搬进城港新村的。

城港新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不用介绍,你大概也能从这名称上看出它的陈旧和落伍。是啊,现如今,城市里的住宅哪有叫“新村”的呢,不都是“花园”吗,不都是“名邸”吗?要么就是什么“府”什么“墅”的,总之是和“新村”不再沾边了!

年轻人和有钱人嫌弃这里陈旧落伍,老人和寻常百姓家却不觉得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。譬如钟师傅、王老师他们就总是说,城港新村里的绿化好,空气好,楼层不高,更没有高档住宅那般森严霸气的门楼,住在里面心里踏实。更何况,这些年里,政府还在新村里配置了一些可供健身的器械设施,真是越来越方便了。当然,也有他们不满意的地方——老小区嘛,违章搭建多,流动小贩多,外来人口 多……多少有点嘈杂了。

阳阳一家就是外来人口,他们的老家远在安徽呢。阳阳的爸爸是做铝合金的,在城港新村邻近大马路的地方租了一间车库加工铝合金门窗。妈妈除了充当爸爸的助手,还管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。他们一家之所以搬到城港新村里来,是因为他们原先租住的那个地方正面临拆迁。来到这里,别的都还算称心,就是距离阳阳借读的西郊小学远了一些。阳阳不在乎,他说,我有的是力气,不就是多跑一点路嘛,算不了啥!

阳阳住进了城港新村,自然也就认识了新村里的一些人,当然还有新村里的狗了。虽说城港新村只是一个老小区,但也有不少人牵着宠物犬进进出出。只有一条小花狗例外,阳阳发现它的脖子上从未被拴过绳套,而且跟随的主人也是换来变去的。阳阳想,这条小花狗一定算不上城里人的宠物,它或许就是一条野狗,和他遥远家乡的那些野狗没有什么两样。既然是条野狗,阳阳就擅作主张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“花花”。

阳阳当然不知道,这个被他唤作“花花”的小狗早就有了名字,而且有着一大串的名字:钟师傅喊它“鬼东西”,王老师喊它“点点”,蔡阿姨喊它“小畜生”……这些名字就像它的狗食盆一样五花八门——这条小花狗“餐具”着实不少,不同人家的,不同材质的,大大小小,花花绿绿,在它栖身的那个楼道里排了一溜。

“饭碗”多并不代表使用者养尊处优。你知道,“花花”是一条被众人收养的小狗,没有确切的主人,它的饮食也就毫无规律——大家想起它时,它能享用一日数餐的美食;可是如果大家都忙忘了,几日一餐也是常有的事。

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并没有影响“花花”履行自己的职责。白天黑夜里,它依然尽心尽职地守卫着12号楼的安全,只要有陌生人撞入,它一定会用嘹亮的吠声警告来者,同时对楼道里的居民发出友善的提醒。而对主人们的迎来送往,也是它必修的功课。12号楼的人都说,他们的这条小花狗真是聪明得成精了。

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也没有影响“花花”的成长。阳阳初次见到“花花”的时候,它早已告别了“毛线球”时代,俨然出落成一条有模有样的小土狗了。也就在那段时间里,不知道是因为“花花”懂得了害羞,还是生怕影响了主人们的环境卫生,它竟不声不响地叼着自己的纸箱子铺盖从楼道里撤了出来,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自立门户了。

(三)

阳阳和“花花”很快就成了好朋友。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——在陌生的城市里,乡下来的阳阳没有玩伴,土狗“花花”也常常形单影只。

作为学校里的长跑选手,阳阳常常在新村里自我训练。每天早晨或者晚上,他都要沿着小区里的小树林跑几圈。这个时候,“花花”总是跟着他蹦前蹦后。每当阳阳跑累了坐下来歇息时,花花就亲密地趴在他的身旁,摇动的尾巴不时拍打阳阳的小腿肚子,好像在帮他按摩解乏似的。

不用说,“花花”是一条漂亮的狗。

小区里常常有一些宠物犬试图挣脱主人的束缚,邀请“花花”一起嬉戏打闹。可是那些狗的主人总不答应,他们一边用了很大的力气拽回自己的宠物,一边用鄙夷的声音叱骂“花花”:“哪来的小野狗,走开走开,滚一边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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